独唱者

手淫时期的爱情

3年前在深圳南国剧院的门口,认识了一个野娼。十七、八岁的样子,出奇的瘦,形容枯槁,脸色很难看。尤其她的穿着,很不讨我欢喜——穿了件低胸的衣,却没有胸部可露,有欺世盗名之嫌;下身的白色七分裤,污迹斑斑,尤其拉链附近,更是污浊。这说明她裤链收纳频繁。裤链收纳频繁有两种原因——一1.尿道有疾。我有个叔叔就是因为患了尿道结石症,想尿又尿不出,一天到晚在拉裤链;2.工作需要。举重运动员的工作是把杠铃举起来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来。我的工作是写字,就那么几百个文字翻来覆去在那里倒腾,不是我们吃饱了没事干,这都是工作需要,况且,通常我可都是没吃饱啊。该女孩的工作是把生殖器拿出来让别人参观、评论、使用,既然劳动强度这么大,成天拉拉链也不足怪。拉链拉得频还有一种可能——手痒!但我以为,就算手痒,就得非拉自己的裤链不可吗?完全可以换种解除手痒之苦的方式,比方拉别人的裤拉链。据我所知,这个世界还有那么一些人,夜幕时,在公园在街道在教室,若碰到一个自己很爱慕的人,赶紧拉裤链,掏出自己的小玩意。人们管这叫“露阴癖”。通常有此癖好的人都得不到别人的理解和同情,我也谴责这类行为,除非该露阴辟是位女性,并且,还要拣一个光线好的地方露,最好我手边还有台照相机。能和一个有特殊嗜好的人的下身合张影是我的荣幸。

这个女孩是个性工作者,工作的需要,裤链不能少拉。并且她的确还有性病,这样就更不能少拉了。拉多拉少其实和我也没多大关系,我只是觉得,必要的洗洗手再拉,很有好处,至少洗裤子时就不要用那么多洗衣粉了。女孩也是有口难辩,或许她是个讲卫生的人,但她的客户群范围广,各行各业,尤其以体力劳动这居多,你没法去要求人家的手纤细、白皙。换言之,有这样的手的人,他们也不会来拉你的裤链,而是把裤链给别人拉。人家也是挣这行的,不过服务对象的性别有异而已。总而言之,任何一种职业,都有这种职业所带来的负面的东西,女孩裤链的脏、我的驼背,都是不可避免的。相比之下女孩的裤链脏可以洗掉,我多年趴电脑前写字所造成的驼背,却是无法医治的。我是这样的不幸,却从没看见过我抱怨,由此可知我忍辱负重的性格。多么好的品德,如果你自认漂亮,还有点私人储蓄,就嫁我吧。

我所认识的这个野娼,实际上是一个有着很多悲情的女孩。1/4柱香后,我爱上了她。

3年前我在深圳,水深火热,处境堪忧。看见街上的打工仔打工妹们衣着光鲜、活蹦乱跳、亲亲我我,说不出的嫉妒,相比我是那么的落魄。在武汉东湖游泳,看见一群三点式高中女生在水中撅屁股、蹬玉腿、胸波荡漾,不能把持,想起自己当时那种爱煞寡妇的急色鬼丑态,真是愧对先人。自己水性不好,在欲火的驱使下,右手抱轮胎,左手手淫,尾随她们到了深水处。隔了那么3米远的距离,眼巴巴地窥视她们,顾不得水深,小命都不要的在水下唆唆地忙活着。

最后还是手淫未遂。原因是:第一次在水下作业,经验不足,体力分布不匀。还得担心被人发现,意志不能完全集中。本来就到了酣畅淋漓的射精阶段,体力却不支了。这次草草地收场,极大地打击了我的自信——我以为,至少在手淫上,任何时间、场合都不在我话下。手淫不败的神话,就此粉碎!

挽回点面子的,还是晚上投宿在汉口码头的小旅社——街巷里一间住舍改成的旅社。堂屋里紧紧密密摆了6张上下铺的床。投宿者多是做小本生意的外地人,都是很能吃苦的。我们男女十来号人就混居在这十几个平方的屋子里。我很喜欢这样的环境,对于一个对性有着不同解释的人来说,性就是环境——阴冷、潮湿、15瓦的电灯、顶墙的八仙桌及八仙桌上的热水瓶、正面墙上发旧的毛主席像、上下铺的床、床下的拖鞋及疙疙疤疤的脸盆痰盂、旧棉絮特有的霉味、解放鞋压着高跟鞋、咳嗽、蚊子、哈欠、不期然发现的浓痰、床与床之间搭的毛巾、内裤、袜子、交头接耳、外地口音……尤其是坐在门口打纸牌的老板,一个60来岁的老头,不喜说话,很阴森,不时用三角眼瞄屋里的人。这样的场所、环境、气氛,太符合我理想中的手淫情境了,简直太完美了!我还是不能太嚣张,耳目众多,发现了,情何以堪!

我睡在上铺,下铺是个中年妇女。老实说,尽管我对中年妇女有兴趣,但基本上局限在中年知识女性的层面上。所以下铺的妇女,最多是被我当做理想手淫的客观环境的一部分。就是说,她参与了我的手淫,却是以道具的成分参与的。我有一个观点,算不上真理,但确实是经验之谈,就是说,一次理想的手淫,不能只是一个人在那里埋头苦干。

从我睡的上铺往上看,是天花板。如果我坐在床上,我的头就要顶住天花板,我以为是我个子高的缘故。其实我不高,以我1米68的身材不小心溜进女子篮球场,我的头就有被女篮球队员的胸部撞晕的可能。所以只能是,天花板不高。床离天花板近,睡的时候要特别小心,千万不能做噩梦。假使被噩梦惊醒,一骨碌坐起来,马上就要被天花板反弹回去。我想起还是学生的时候,假期坐火车回家,也是这种情形,甚至还要坏。我喜欢往座位下躺。既然买不起卧铺票,又想睡觉,那就只能这么办。报纸一铺,人就蚂蝗一样卷缩座椅下,不能起身抬头,转身都难,只能像僵尸一样竖在那里。那种情况下,只能寄希望于上面座位上的人是个女生,如果不把横在我和女生屁股之间的座椅、女孩的外裤、内裤计算在内,等于我此刻正直面女孩的屁股。因此我认为上面能是个女生固然可喜,但希望她讲卫生,上火车之前刚洗过澡,澡后尚未大小便。

过道另一边的上铺,是个小媳妇。能看出来刚从乡下进的城,很害羞。外衣外裤都不敢脱,直挺挺躺在床上,还用床被把自己捂盖了个严严实实,就留了个头在外面。我很喜欢这样的画面。

大概是一两小时之后,或者更久,我也有点迷糊了,突然听到旁边的小媳妇发出梦呓,含含糊糊,还有口音,隐隐约约能听出来叫的是——娘个屄,热死哩……热死哩!她就这样断续叫了几声,叫得我心花怒放。在我听来,她叫的是另外一层意思,她在埋怨她阳痿的新婚丈夫啊!我很体谅那些有个阳痿丈夫的妻子,她们的痛楚羞于言说,因此我非常愿意帮她们解决一点问题。所谓日行一善,尽管我也没这么好的体力,但只要尽了我的本分,努了力,我也就无愧于我的列祖列宗,无愧于这个世界。

看着邻床小媳妇受着煎熬,我却不能帮上一把。我有心无力,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如果我帮了,我相信没人能理解我的好意,相反我还会受到毒打,然后被押送去官府。我在被子里偷偷手淫,想着这个小媳妇此刻受的煎熬,情到深处,禁不住泉涌,湿了半壁被子。次日早早地跑掉了。我担心那个三角眼老头收拾被子,摸到这么大块黏糊糊,想不开。

好多年之后我来到了深圳,在一个剧院的门口,遇到了一位野娼。我花三十块钱买了一张电影票,又花三十块钱帮野娼买了一张电影票,我俩就这样各怀鬼胎的步入了电影院。我在前,野娼在后,一前一后活像一头猪的前半部和后半部——我蠢头蠢脑往前赶是猪头,她骚首弄姿在后头是猪尾。至于猪身那一段为何不见,因为我和她怀的都是鬼胎,见不得人。

看的什么电影记不得了。我和她在包厢里,包厢的屏障很高,加之又黑灯瞎火,十分钟后,野娼凑近我耳边说,只要花多五十块,我可以在她身上乱摸。我对在别人身上乱摸,多少有点经验。来深圳前,在南京,我就在一个扬州女孩身上乱摸了一气。摸到软的是屁股奶子,摸到硬的是钱包鞋跟。女孩也礼尚往来的摸我,她摸到的感觉和我有所不同——硬的是我的小弟弟,软的是草坪。

对那位扬州女孩,我的本意不是摸,摸最多只算是个前奏。就好象在我们家乡吃酒席,开始上几个菜,汤汤水水,面条海带。没经验的人因此会上当,急着就狼吞虎咽,没脑筋。实际上大鱼大肉在后头,可惜你那时已经填饱了,哀怨地看着桌上及慢条斯理用餐的人,只怨造物弄人呀。

就算我不想对扬州女孩止于摸,也只得止于摸。前奏完了后,接着我想有所动作,她死活不让我上身,理由是:她来例假了。别人对我的评价是通情达理,有君子之风。之后我验证了她下身,证明她所言非虚,转而要求替我口交,又遭婉拒——戴了牙套,不方便!因为我通情达理,尽管冲动得想抽丫耳光,我还是克制住了,而且很有涵养的跟她话别:再见……婊子!100米远后,又对她说:你戴一辈子牙套吧!这都是我通情达理的一面。如果我不通情达理,我就会腆着脸——吾尊重例假,吾更尊重牙套。但我们还是可以肛交啊!

当时我是在南京艺术学院。其时正逢暑假,校园里空空荡荡。偶尔也见三三两两的人,嬉戏吵闹,这都是参加暑期美术培训的学员。他们住在学院的招待所里,我也住在那里。跟我同住一室的有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来此进修国画的。

从武汉坐船下南京,没什么目的。硬要说有目的的话,就是坐火车可以逃票,验证坐轮船逃票的可行性。我住在南京艺术学院的招待所,正逢暑假,校园里空空荡荡。偶尔也见三三两两的人,嬉戏吵闹,这都是参加暑期美术培训的,大多来自江苏各地。(待续)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都是早早的躺下了。这是《尤利西斯》的开篇语。我很喜欢。

我喜欢这种平实、节制的语气,同时也可看成是对我自己的要求。当然,我是个下流胚子,任何的好东西,到了我手里,就一定得走样。比方同样是女朋友,我的女朋友后来怎么看都像是个鸡;同样是手,有人拿来握锄头,有人拿来缝补衣服,我拿来戴戒指。然后再用戴了戒指的手打飞机。在北京的冬天,格外冰冷,因此我的小弟弟在碰到手上戒指的那一刹那,有种彻骨的寒冷,小弟弟都凉了半截。再加之戒指做工粗糙,对小弟弟的表层肌肤磨损之大,又有种像人说的“脱了一层皮”的投胎换骨之感。对于我来讲,一次手淫就是一次炼狱,一次涅磐,一次重生。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都是早早就躺下了。这是我的“后手淫时代”的记录。我已经不生猛了。人无常富、精不长流,以后的我,早早地躺下,却睡不着。看着自己下面那个曾经傲然屹立于世界鸡巴之林的小弟弟,耷拉在那里,缩水严重,我不敢相信我从前所做的事。

在我年轻,虚火旺盛的的手淫时代,飞机打得频繁,我从来不相信所谓“一滴精一滴血”,我以为,就算黄河有断流之虞,而我蔡春猪,会永远的“一日泻千里,千年如一日”的泻下去。我是那样的生猛,不可一世!

有时回到北京大学、人民大学、清华大学、北京师范大学、北京电影学院、中国地质大学、武汉大学、武汉水利电力大学,故地重游,几多唏嘘感叹。在这些大学校区,我骑着自行车,匆忙奔波,到处听讲座。只要在路上看见一个漂亮的学生妹,欲火攻心,掉转车头,急急钻进教室或宿舍的厕所,想着该女生,臆淫一翻。夸口地说:北京70%高校的宿舍、教室的厕所,都洒布了我的精液。武汉少了点,只有10%。

一次拿了床单去北大后勤洗衣间洗。接单的是个阿姨,瞧见脏不拉汲的床单,很是爱惜地说:小伙子,瞧你人也长得挺精神的,怎么就不讲讲卫生。要勤洗嘛!

两天后我去取床单,还是该阿姨,她不说话了,冷冷地递给我完事。原因是:阿姨洗了床单后,羞愧有加。床单上的污垢能洗掉,但精液是洗不掉的,相反更清晰。整个一面床单上,团状的精液之花盛开,斑斓夺目。

8岁的时候,我想象我18岁时的样子——相貌平平,却长有1000个小弟弟。这句话要解释一下,我8岁的时候读小学2年级,尿特别多,而时间总不够,总是在上课铃声响起时匆忙把尿憋回去。要在1秒钟之内把尿尿完 ,非得有1000个小弟弟不可。

18岁的时候,我想象我28岁的样子——还是相貌平平,却有能力让1000个女人光着身子撅着屁股趴成一排,由我来检验这些女性下体的参差多态。多年之后看到罗素的一句话——参差多态乃幸福的本源。也就是说,很多年以前,我就在寻找对幸福的唯一解释了。

我已经28岁了,但我不会再去想28岁以后的我了。换句话说,基于我8岁时对18岁的我、18岁时对28岁的我想象的落空,我心灰意懒。

我28岁的时候,在一家杂志社做编辑。一天8个小时的工作时间,7个小时用来思考还要不要这份工作。还有1个小时的时间,分别用在改稿、抽烟、上厕所,以及,拍一下打字小姐的屁股。就是说,人的一生很短暂,时间总是不够用。

我28岁的时候还在做另外一件事情——写28岁时前的我,以及我干的事。这件事花费了我很大的精力。对于一件已经存在、发生过的事情,平铺直叙,老老实实把它写出来应该不是很难,难就难在——我对我28岁以前的我,以及干过的事很不满意。换句话说:我是在想象28岁前的我,以及我干过的事。因为我一向诚实、本分,因此,做这件无中生有的事,发费了我相当大的力气。

我想象在我24岁的时候,我在深圳,我花100元找了个娼妓。因为我不仅是个穷光蛋,还是个吝啬鬼,我必须要想象以后我在这个个妓女身上,把这个100元又捞了回来,并且,还长期享受免费的性。于是在我的想象中,我24岁的时候,我有了第一个女朋友,她是我找的一个娼妓。

24岁时我在深圳,水深火热,处境堪忧。看见街上的打工仔打工妹们衣着光鲜、活蹦乱跳、亲亲我我,说不出的嫉妒,相比我是那么的落魄。我遇见陈丽的时候我刚从火车站买了去北京的火车票回来。

3个月前我从北京来到深圳,投奔事业有成的兄长。我穿着兄长的衣服、皮鞋,复印了几分资料,利用兄长的人事关系,见过几份工。连续的失败打击了我,我顶着烈日,我游荡在街头,我羡慕身边衣着光鲜、活蹦乱跳、亲亲我我的打工仔打工妹们。

最后一次去见工,是一份广告公司的策划。我知道这次又是歇菜,但我不想让兄长替我难过,我硬着头皮去的。到了那里没谈几句,我就知道完蛋了。

公司出面和我谈的是个小年轻,不比我大。听说我是北京过来的,谈开了北京。他是人民大学毕业的,曾经是个艺术青年。我们之间有一些共同爱好,比方我们都喜欢平克.弗络伊德的音乐,喜欢朱文小说的同时还是觉得朱文的东西有点糙,喜欢克鲁亚克……他最后建议我回北京——兄弟,我们应该回北京干我们的事业。

陈丽遇见我的时候,我坐在南国剧院前的台阶上。我已经这样坐了3个小时。在陈丽做了我的女朋友后,她跟我说,那天,她以为我是一个鸡头。

关于鸡头,我所知道的是,我父亲很爱吃鸡头。至于我,鸡头鸡屁股都不爱吃。曾经我吃过一个屁股,为此恶心了好半天。关于鸡头还有另外一种说法: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就是说,谁也不想自己是一个排泄的器官。

陈丽所说的鸡头,不是以上两种。陈丽说的鸡头,是一种职业,一个管理者——管理几个卖淫的女孩。相当于老鸨。

陈丽之所以以为我是个鸡头,是因为我流露出的气质使然。

我24岁的时候身上有一种鸡头的气质,我吓了一跳,这是我没能想象到的。想象中,我24岁的时候,发型怪异——上面是平头,脑后却留有一头长发;面庞清秀,却有一条刀疤从左边太阳穴直抵右下巴;身材消瘦,却是罗圈腿;并且,因为肺结核,非常的忧郁。在我的想象中,我24岁的时候,像一切你们所知道的的诗人——拜伦、兰波、普希金、海子。说我身上有种鸡头的气质,我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

那天陈丽观察了我很久。她也是顺便观察一下我。她是游荡在南国剧院的一只野鸡,形单影只,就是说,她不属于任何一个鸡头,也就是说,她挣的钱全进了自己的腰包。但也正因为没有鸡头,也就是说,她一分钱都捞不到,钱可能被别人抢走、别人可能不付钱。

陈丽遇见我的时候,我坐在南国剧院前的台阶上。我已经这样坐了3个小时。在陈丽做了我的女朋友后,她跟我说,那天,她以为我是一个鸡头。

关于鸡头,我所知道的是,我父亲很爱吃鸡头。至于我,鸡头鸡屁股都不爱吃。曾经我吃过一个屁股,为此恶心了好半天。关于鸡头还有另外一种说法: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就是说,谁也不想自己是一个排泄的器官。

陈丽所说的鸡头,不是以上两种。陈丽说的鸡头,是一种职业,一个管理者——管理几个卖淫的女孩。相当于老鸨。

陈丽之所以以为我是个鸡头,是因为我流露出的气质使然。

我24岁的时候身上有一种鸡头的气质,我吓了一跳,这是我没能想象到的。想象中,我24岁的时候,发型怪异——上面是平头,脑后却留有一头长发;面庞清秀,却有一条刀疤从左边太阳穴直抵右下巴;身材消瘦,却是罗圈腿;并且,因为肺结核,非常的忧郁。在我的想象中,我24岁的时候,像一切你们所知道的的诗人——拜伦、兰波、普希金、海子。说我身上有种鸡头的气质,我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

那天陈丽观察了我很久。她也是顺便观察一下我。她是游荡在南国剧院的一只野鸡,形单影只,就是说,她不属于任何一个鸡头,她挣的钱全进了自己的腰包。但也正因为没有鸡头,她也可能一分钱都捞不到,钱可能被别人抢走,或者别人可能不付钱。所以她瞄准了我。

我24岁的时候,因为去了一次深圳,身份成了一个鸡头。这是我没想到的。之前我有过几种身份:飞马快递公司业务员、大发房屋中介公司业务员、黄河广告公司策划。都是一些月薪600元以下的工作。我另外还有几种身份:动词青年、二流子、一首肉欲的诗、姬蔓丽的男朋友。

需要特别解释的是,我作为姬蔓丽男朋友的身份。姬蔓丽,韩国人,开韩国料理的。不是很高,不是很漂亮,但配你足够了。人家是这么跟我介绍姬蔓丽。我24岁的时候还没有女朋友,况且我一表人才,风趣幽默,这让很多女性觉得大有作为。

捅破一层纸,这句话用来形容真相露出马脚,或者真相大白。我24岁的时候觉得捅破一层纸形容的是性交。我跟姬蔓丽第一次性交时,她还是韩国人姬蔓丽;第二次性交时她成了朝鲜人姬蔓丽;等到第三次性交时,她又成了延边朝鲜族人姬蔓丽。总而言之,性交是一个真相持续发现的过程。但对于这个真知灼见,很多人并不同意,不以为然。比方说,有一个丈夫,婚后20年,才发现自己老婆偷人的事实,一双儿女全不是自己的亲骨肉。

以上是一则新闻。有时候我觉得这是关于我的新闻,我就是那个当事人,那个丈夫。我是和老婆一起看的那则新闻,当时我跟老婆说,人活在世上,还是要有点良心。如果将来我们有两个儿女,我希望至少一个是我的亲骨肉。我老婆听了勃然大怒,甩手给我就是一耳光。混蛋!说的是人话吗?然后就哭,然后就夺门而出。然后剩下我一个人在那里发愣。我觉得我没做错什么。如果我们有一双儿女,我要求其中一个是我的精子,这没有错。

我8岁的时候,想象过我18岁时的样子;我18岁的时候,想象过28岁时的样子。每次想象都落空,在我28岁的时候,我已不愿意再去想象28岁以后的我。这是假话。

实际的情况是这样的:我28岁了,糊里糊涂结了婚,将来的生活如在眼前——我会老,还会死,浑浑噩噩。每天的清晨,混迹于早班的人群。下班后,直奔菜市场。有时和老婆吵架,她打了我一耳光,我打了她一耳光;她抓了我脸,我揪了她脖子;她摔了碗筷,我摔了电视机。她哭穷,我有什么办法……将来的生活就是这样,跳脱不了。

我28岁的时候,和老婆吵了架。抚摩着脸上老婆的抓痕,我在想象我将来的样子:老婆偷人,女儿13岁失贞。我阳痿。

我24岁的时候总做同样一个噩梦,梦里有个肥胖的中年妇女,光着身子,倒骑在我身上,一言不发。就是说,她有一张不确定的脸。大部分时间,她长有一张毛糙糙的猪脸。我也不明白她为何长得如此寒碜。

我所知道的是,我24岁的时候,整天想着吃猪头肉。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答案。我曾试图找出答案。我妈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弗洛伊德说,梦是愿望的达成;曾经我喜欢过一个女孩,我跟她说我们好吧,女孩回答说做你的梦吧。就是说,想吃猪头肉,你就会梦到一张猪头肉;想和一个女孩好,还是只能梦到猪头肉。也就是说,梦只能实现形而下,不能实现形而上。想吃猪头肉是形而下,想要爱情就是形而上。

我24岁的时候,因为想吃猪头肉,就把一个妇女梦成一张猪脸,这很不应该,也说不过去。我的老师王小波说:将来的世界是银子的,这是一个谜。对于将来,我也有自己的看法,我理解的将来是:你现在20岁,而你能活到80岁,其中这60年就是将来。对于我这样一个悲观的人,对将来不存一点好感。鲁迅说,悲剧是把美好的事物一点点撕破给人看。将来就是这样一个悲剧:看着自己的屁股一天天下垂,无可挽回。至于我自己的将来,我只打算活到35岁,正当壮年就死去,因此将来对我不是一种大折磨。我认为将来的世界一盘猪头肉,简直是一个谜,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就因为我24岁的时候想吃猪头肉,把一个妇女梦成一张猪脸,这种解释很草率,不负责任。准确的解释是:我的叔叔听到我奶奶喝农药自杀而死,晕死在一口刚被宰杀的白花花的猪身上。我的叔叔是个杀猪的,小时侯我经常跟在他身边看杀猪。一个清晨,堂哥跑过来告诉叔叔,奶奶喝了农药,死了。我叔叔哀号一声,就趴在了尚冒热气的猪肉上。这幅景象从此挥之不去,从而影响到我对感情的认识:任何发自内心的、浓烈的情感的表达,必须借助一块猪肉,否则是不完整的、不真切的。

有个肥胖的、臃肿的、白花花的中年妇女,在梦里光着身子,倒骑在我身上。说这是一个隐喻,一种委婉的情感的表达,我也想怀疑。我若说明一下我24岁时的情形,将有助于化解此种怀疑。

我24岁的时候,住在北京大学的家属区,一处叫蔚秀园的地方。平房,四合院外边搭建的违章建筑,不到10 个平方、高个人头的小屋,冬冷夏热。屋子临水而居,墙外就是一个湖。湖的对岸是一个小山丘,有时我跑到那个小山丘上,再看我的屋子——几片破破烂烂的石棉瓦。从远处看,看到的就是这景象。很沮丧。要想把它当作一个房间,只能进屋看。

站在屋里头看我的房间,房顶好象爬了一个孕妇。房顶是用牛皮纸糊的,时间一长,中间的部分往下坠,凸了出来。

房东是个大姐。如果不是她那比我还高出一头的粗壮的儿子硬要叫我叔叔,我倾向于房东是个大婶的说法。

小蔡,今天女朋友没过来?那段时间我交了个女朋友,每次我和女朋友行鱼水之欢,房东大姐都要适时的出现。假使在白天,房东大姐必定出现在屋外洗衣服;如果是晚上,她就会在窗外收衣服。总而言之,如果出现了她不在窗外这种情况,就是说我还没回来。

我喜欢房东大姐身上的肉,尤其是她笑的时候,看着肉在她身上跃动翻舞,很感动。房东大姐总是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睡衣,但脸上一直有化妆。这点很让我接受不了,因为我会想歪:之所以化妆,她相信姿色是诱惑;之所以穿睡衣,她认为与其靠姿色——她对自己的姿色不自信——不如相信肉身。

关于肉身,我有一点看法,实际上我对肉身的兴趣不明朗,但如果掉过来——一身肉,我就会疯掉。

从有性意识始,到今天,我对自己在肥胖的臃肿的中年妇女上有种强烈的性冲动,很难为情。

我16岁的时候,身材单薄、消瘦,不爱说话,目光阴郁,喜欢拿眼角瞄人,很不讨我远房叔叔所喜。所以学了三个月的医后,被叔叔借故斥退,很快我就无事可干。飚摩托、打群架、在火车站敲诈外地人,我的同龄无一例外的在干着这些勾当。家母担心我也混入其中。

其实是我母亲不了解我,她多心了。我16岁的时候,根本无意去做一个流氓滋事的二流子、烂仔,我有我自己想法。

我家所在是一家大型的冶炼厂,职工、家属上万人。我无事可干的时候,就混进工厂里面,那里有数目众多的厕所,都是简易的,每个车间都有。我经常穿梭在这些澡堂、厕所间,打发我的苦闷青春。

一根铁钎、一把锤子,很多的厕所都有我凿的孔眼,男厕所同女厕所之间一墙之隔的隐秘就没有了。从这些孔眼,我得以窥知另外一种身体,和我不一样的身体。16岁时我通过直径不到3厘米的小孔,看到了一个女人的下体,她在更换月经纸,她的身体微微有些前倾,她的阴毛浓密、黑。我只看能看到她的阴毛,还是侧面、局部。还若隐若无——时常被她的手遮挡住。之后一片肉色跃动,一闪,她系裤子。我很紧张,我大气不敢出。我立在墙壁,我瞪大双眼。之后我冲出厕所,我站在女厕所出口处不远,等着那个女人出来。我想看清她的长相,她是谁。

16岁时我从一个直径不到3厘米的小孔,看到了我同学妈妈的阴毛。她有点胖,有点肥,屁股很大,我看着她从女厕所出来,她看到了我,她笑了笑,和我打了个招呼——你,不上学去,来工厂玩。我看着她远去,走进车间。我有那么3分钟的时间,发呆,什么也不知道,就是紧张,兴奋,非常的兴奋。然后跑到一个废弃车间,我手淫,想着我同学的妈妈,这个胖女人,她浓密的阴毛,她和我打招呼时的笑脸,她系裤子时钥匙叮叮当当的响,我不可自已的叫了出来,我射精了。之后腿发软,快站不住。

16岁的时候我想着一个同学的妈妈,手淫,因为过于紧张,还有兴奋,射精之后站立不住,依在墙上,脸色苍白。然后哭泣,由小渐大,哭声由小渐大,哭得很伤心。

这个工厂是从北方南迁的企业,有很多北方人。我在厕所凿那些孔眼的时候,没估计到南方人与北方人身材的差别——位置凿得太低。如果女厕所是个北方人,我只能看到大腿,还分不清是不是大腿,只是一片肉,一片肉色笼罩。只有在它们系裤子的刹那,就那么几秒种,在钥匙、裤腰带发出的叮当声中,有团黑色一闪,估计是阴毛,就那么一闪而过。

多年之后,我听不得钥匙、裤腰带发出的声响,我受不了,我紧张,不安。

我看过一次完全的女性生殖器,很清楚,非常清楚。那个人身材矮小,生殖器的位置和孔眼恰好齐平。她起身的时候鬼使神差地身体欠左,生殖器正好暴露在我面前。她是个白虎,一根毛都没有,我吓了一跳。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就像一个幼女,肉肉的,红红的,粉粉的。我认识她 。她走出厕所时我马上认了她出来。她上下班都要路过我们家,她有一个儿子,我们叫他胖子,我们经常欺侮他。胖子的爸爸是做销售的,老在外地,他们家经常有好吃的,胖子经常背着家里面把好东西给我们吃,给我们玩,不给我们就打他。他妈妈是个白虎,有个3岁女孩的生殖器,一根阴毛没有,真奇怪。

16岁的时候,我退学在家,经常去工厂偷看女人上厕所。几乎没有失手过,就那么有一次,差点就被发现了,不,就是被发现了,对方没声张。我通过孔眼看的时候,我看到另外一只眼睛,黑黑的,还动。隔壁的女人在看我,她发现了。我吓呆了。她很恶作剧,孔眼中有灰,她用嘴一吹,灰就进了我眼睛。我揉着眼睛,撒腿就跑,跌跌撞撞……

我28岁的时候,想着12年前干的事情,想哭。

十一

21岁的时候我还没有女朋友。就是说,我21岁时就算有性欲,只能对着自己的手撒气。有时候是左手,有时候是右手。但不管用哪只手,最后我都会射精,射精时还会嗷嗷直叫。21岁时我还总失眠,睡不着。想通过射精让自己疲劳,达到入睡的目的。因为我每晚都失眠,就是说,我每天都有一次射精。频繁射精,好处是,以后只要一射精我就能入睡;坏处是,第二天起不来床。与其一个晚上不睡,不如起不来床,两害相衡取其轻。但没多久我就拉不出屎了。

医生说,我是便秘。给我开了一堆拉肚子的药。一拉就刹不住了,有半个月都没回过神来,面色铁青,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就是说,拉肚子会让人走路摇摇晃晃,不拉肚子又会人给屎憋死。总而言之,生活很严酷,痛快不起来。

21岁的时候我住在北京圆明园的画家村。在一家快递公司上班。白天骑着自行车送快递,晚上骑着自行车手淫。

圆明园内有一座石拱桥,长度不好丈量。走路,有时候要走一下午。就是说,这个人刚迈上桥,就睡着了。他走上桥时太阳还是垂直悬在天空,等到他醒来,太阳已经收摊了。但这样的例子不好找。更容易找的例子是,他走上了桥,然后他就趴在桥上看风景。也许他没看风景,他只是饿了,走不动了。无论哪种原因,最后他都是趴在桥上,趴了一个下午。我出于为别人举例方便着想,经常就这样趴在桥上。

正常的走法,一个罗圈腿,走完这段桥只要27秒钟。因为我本人是个罗圈腿,而我又是以我为例来计时的,因此至于腿不罗圈的人,走路要走多长时间,那我就不知道了。

总的来说,这段桥不算长。有坡度,不算大。

我21岁的时候经常骑着自行车手淫,这是事实,虽然听起来因为荒诞,而有几分虚构的色彩。既然鸡吧没有骨头都能硬,我为什么就不能骑在自行车上打飞机?这么一想你就想通了。任何一个人都可以骑在自行车上打飞机,只要他具备以下条件:1)有一个生殖器;2)有两只手;3)有一辆自行车。其次他还要会骑。4)有一件宽大的衣服。

具体的过程是这样的:我骑在自行车;我一只手扶车柄,另一只手在宽大衣服的掩饰下,握着自己的小弟弟,轻重缓急的使着劲。当然脑子里还得想着一个女人,或者任何一件能刺激你性欲的事情。我老家是湖南,地理上属于丘陵地带,只要是在行动,就一直上坡下坡的没完。而北京属于平原地带,一马平川,很难找到坡度。北京不适合骑着自行车手淫。这不是说,因为北京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区,大家就要洁身自好,不要打飞机(听起来好象说打飞机就道德败坏)。我说的北京不适合打飞机,其中没有道德的评判在里边,完全是从技术层面上讲的。就是说,北京的地理属性,决定了它不适宜打飞机,或者说,它不是打飞机的理想之选。要打还是可以打地。

男人们大都知道,射精时那几秒钟,双腿是要处于一种紧绷状态。你在平地上骑车,一点坡度都没有,双腿很放松,想射精都勉为其难。要有上坡,双腿才能使劲,才能紧绷,最后达到快意的射精。

我21岁的时候,夜深人静,一个人不紧不慢地骑着自行车在圆明园内转悠。夜色中的圆明园,更加荒芜、破败,像一个老寡妇。或者说,夜色中的圆明园,给人一种郁积着的、被压抑着的暴力的性感。21岁的时候,我经常半夜出没在圆明园,骑着自行车,嘴里重复的念着圆明园诗人黑大春的一句诗——啊!圆明园,秋高气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念着这句诗,反复地念。多年之后,只要我一到,一经过,或一想起圆明园,我就会想到这句诗。这是一个我不能解开的谜。

我21岁的时候,骑着自行车,手握自己的小弟弟,嘴里念着一句诗,在圆明园转悠。很快就有了射精的欲望。我加紧脚踩的步伐,在快要射精时,准时来到圆明园的那座石拱桥上。上坡让我的双腿紧绷。当我达到桥顶,我从座椅上站起来,蹬着双腿

——啊!圆明园,秋高气爽!

我声嘶力竭喊着这句诗,精液狂流喷……精液洒车把、轮胎、手上、地上。而“啊!圆明园,秋高气爽!”的喊声在夜色中圆明园弥漫开来。此刻的圆明园,美得让人心醉。

我21岁的时候,夜晚骑着自行车在圆明园手淫,我认为,很有意境。

十二

21岁的时候我住在圆明园的画家村。关于画家村,我听到过很多说法:那里活动着国家an全局的人;那里性zi由。我将信将疑。但其中一种说法最为诚实:那里住了很多画家。有一年在老家过完春节,从长沙取道回北京,在湖南师范大学美术系所在地一个老乡那里玩了几天。我这位老乡一直准备考美术学院,一直呆在这个地方做考前学习,已经8年。他很神往地跟我说起北京的画家村。那里听说住了很多画家。他小心翼翼问我。

我的回答是:他们生活得并不好,吃不上肉。

我这样回答当然是有根据的。圆明园画家村的后面有一片荒林,那些流浪画家在那里写生、画画之外,还在那里拉野屎。我住在圆明园画家村的时候,经常游荡在那片荒林里,一不小心就踩在屎堆上。经常是这样,脚下一滑,才发现踩到了屎,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按道理不应该是这样,起码在5米远之外,就能闻到臭味;能发现手纸。有了这两点提示,再踩到屎就说不过去了。但我还是踩到了屎。

我21岁的时候,身高1.67,体重只有49公斤;眉毛很重并且两眉相连;还是罗圈腿……就是说,我21岁的时候,有许多身体缺陷。但并不因为我有了这些身体缺陷,我的智商就低,或者情趣就会特别,明明知道屎在那里还义无返顾。事实是这样:那些流浪画家他妈的从来就不使手纸擦屁股。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他们穷,吃不上肉。为什么肉食动物的粪便比草食动物的粪便臭,就是因为前者吃的是肉,后者吃的是草。那些流浪画家顿顿都是大白菜,想拉泡臭屎都难。

21岁的时候我游荡在圆明园的一片荒林里,有时踩到画家们拉的屎,有时没有。不管有没有踩到屎,有一个事实不容抹杀:我21岁的时候确实住在画家村。因此,我遇到ANNY也是水到渠成,理所当然的事情。

ANNY是位来自云南的女画家。在她21岁的时候,她已经睡遍昆明的艺术家。这是她跟我说的。她还说,她已经31岁,这么多年来,男人射在她体内的精液,如果累积盛放起来,有1500ML之多。她指着我手上拿的可口可乐说:这样的可乐罐至少能灌3听。她还说:所以我不稀罕你那点精液。

说得我面红耳赤。事情是这样,她要我跟她上床,我扭扭捏捏。我扭扭捏捏的原因是:那时她披头散发,奶子松松垮垮,衣服上都是油彩,气味难闻,被她喝过的可乐蒜味不散。她说: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还害羞?我说:姐姐,光天化日,不好意思。来日方长。她又说:你大白天在草地上打飞机的时候怎么就好意思了?……我没话了。

事情是这样:阳光明媚的一天午后,在圆明园荒林里的一块草地上,我读着惠特曼的诗——

……

那只嗡嗡着忙来忙去的长着绒毛的野蜂,

它抓住那长得丰满地雌蕊,

以淫荡而强有力的腿部弓身压在她上面,

恣意地摆布她,

使劲地牢牢支撑着自己,

直到满足了为止

……

之后,意犹未尽,纵身就地一躺,在荒草在太阳的光芒在惠特曼给我的高潮中以感恩的心手淫。

ANNY第一次遇见我的时候,我正在手淫。其时是暮春。孔子跟他的学生说,人生最快意的事情就是暮春去踏青,一路唱着歌回来。暮春的午后,圆明园格外荒凉。有风吹来。风拂过我的小鸡鸡时,一种迷惘涌上心头。

后来她跟我说:你知道吗?你手淫时总是那么的美,那么的哀伤,那么的沉醉。

她当时跟我说:我cao!真他妈艺术!真他妈带劲。

我当时跟她说:你真不要脸!

她当时又跟我说:你别动,什么都别动。说完屁颠屁颠地跑了。留我在那里发愣。

一会她拿着画具过来。她要给我画一张画——手淫的美少年。

你颠覆了我的信念。你就是我心目中最崇高的艺术。你就是画,是诗。……她神神叨叨地,又要叫我别动。来到我身边,一拳把我放翻在地。

“谁让你穿裤子的?”她气急败坏,我不知所已。“我cao,就一会,收拾得这么干净!精液呢,你那些精液呢?”她拉过我的手,“怎么连手上的都擦干净了?你破坏了美,破坏了世界最伟大的一件作品,你懂吗?”

我不懂。我懂的是:手淫完了要收拾干净,穿上裤子走人。

ANNY遇见我的时候,我在手淫。之后她缠上了我,叫嚷着要给我画一张手淫时的画。从此以后,我手淫时再也不爽了。

从此以后,我依然手淫,不过我多了爱情。

十三

我21岁时候的后半年,认识了ANNY。我以为,我的手淫终于熬到头了。

关于ANNY,我的经验是:不要相信中年女人的叫床,尤其搞艺术的。一半时候她是在我的央求下——不要让我感觉在奸尸,时突兀地叫几声。声音干燥、教条、刻板,感觉像是在看译制片。另一半是她心情好,或者心血来潮,从始至终,以同一个声调坚持到我歇下来抽烟为止,中间也没想到要休息一下。几次中途我想停下来,告诉她:你可以欺侮我不懂什么是叫床,但你不可以欺侮我不懂什么不是叫床。之所以几次中途我都没停下来,原因是:我的过程往往很短,短得不好意思再去分开始、高潮、结尾。

就算她从前和再多的人有过鱼水之欢,我认为:ANNY基本上是个伪纵欲者、大大地性冷淡,她从来就没从性中得到过乐趣。之所以她仍然乐此不疲,可能是她觉得纵欲一事,对于从事艺术的人而言,姿态大过乐趣。我是一个在性中沉沦的人,对于性,我有很多看法。但其中一条颇似王小波对文学的见解——“什么是好文章?我认为,先把它写好看了再说,别的就管他XX的。”我的看法也是:什么是叫床?我认为,先把她搞了再说,别的就管他XX的。

我21岁的后半年一直在设法摸清ANNY叫床的真谛。简单地说:我要从她发出的声音中分辨出是她是在叫床而不是被开水烫了一下。

我在圆明园的荒林里手淫,被ANNY遇见。之后她就念念不忘,缠上了我,闹着要给我画一张手淫的画。她的职业是画家,画画在她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而我的职业不是手淫。手淫于我而言,可以是姿态,可以是享受、可以是氛围、可以是追求,可以是一切,就是不可以是职业,因为,从来没人因为我手淫就给我发工资、分房子。

在很多年前的圆明园画家村后面的荒林里,一个艺术家模样的中年女性提着画夹在追赶一个罗圈腿的年轻男性,一路飞沟越坑,入山钻林。之后还会听到另有人在喊“别跑”。然后你就看到年轻男性被半路冲出来的几个人当头拦截,最后按翻在地。那个艺术家模样的中年女性的就是ANNY,年轻男性那么就是我了。ANNY追我的原因是要画我手淫,我逃跑的原因是不愿意让她画我手淫。至于那几个当头拦截的人,被按翻在地我愤怒地看着ANNY,她很无辜地摇头,表示她不认识,不是她安排的人。我也不认识。很多年前的圆明园画家村后面的荒林里,ANNY追着我要画我手淫,我逃跑着不愿意让她画手淫。之后莫名其妙冲上来几个人把我按到在地。事情顿时变的扑朔迷离,不可思议。

我以为,这件事发展到目前为止,还是一件很有意境的事。在荒林中读惠特曼的诗然后手淫有意境;手淫的过程又为一个流浪女画家所目睹,之后她纠缠着要画我手淫有意境;之后我被她在圆明园的荒林里追得乱跑,到被几个不明身份的人莫名其妙按翻在地依然还是有意境。但到最后这几个人说我们的这里跑影响到了他们拍电影,让他们的电影穿邦了,我觉得意境到此为止。

很多年前我追求意境。关于意境,每个人的理解各不相同,我妈妈觉得,老母鸡发情不下蛋,把它扔进水缸里里浸溺上一天就有意境;我初中时的地理老师觉得,把手伸进假发套里去挠痒有意境;ANNY觉得伪装成纵欲人士有意境。虽然我觉得,深夜在圆明园骑着自行车上打飞机有意境,在武汉东湖里一手抱着轮胎一手握着小弟弟打飞机有意境;把自己打飞机的事写出来有意境。但是就因为让他们的电影穿了邦就要把我按翻在地,这件事太没有意境了,简直就不应该发生在我身上。

很多年前香港歌星黎明在圆明园的荒林里拍摄电影《飞狐外传》的外景,无意之中我进入了他们的摄影镜头,已至于他们不得不停机重拍。很多年之后,在北京北土城西路北京电影学院举行的“中国电影90年代发展史”的研讨会上,没有提到这一事实,因为,它很不重要。

历史是被当权者所书写的。就是说,如果A片导演将来贵为北京电影学院院长,那么就会挑几个好看的女孩子做副院长。也就是说,最后A片导演还是不要好看的女孩子做副院长。因为事实很明显,他老婆不干。

总的来说,在北京北土城西路北京电影学院举行的“中国电影90年代发展史”的研讨会上,确实没有提到这一事实。已至于很多人不相信,曾经有过这样一事实。但我想说的是:不管有没有这一事实,《飞狐外传》的票房很不好。

后记:

在我二十岁的时候,我在深圳,在百无聊赖之际买了一本《我的精神家园》。那时候我正在流浪,居无定所,我在一家投影厅睡了很不安稳的一个觉,天亮时分,投影也就结束了,于是我拿着这本书走进了一个小花园。那个早晨,在一个小花园里,一个女孩子企图勾引我。她一把将我手里的书抢了过去,然后她说,王小皮,没听过,没意思。把书扔给了我。然后她用左手拇指和食指围了一个圈,右手食指在里面进进出出。她在勾引我,但是我不为所动,这也许不能证明我思想高尚:首先,我很疲倦,其次,她长相实在谈不上好看。而这样的女孩子为什么悲壮的选择做妓女,是一个谜。她的要求其实也不高,只不过要我给她一包烟钱而已,后来干脆一根烟也行,可是那个时候我口袋里没有烟,所以她非常无奈,于是勾引另一位打太极拳的老头。之所以想起这件旧事,是因为王小波的关系。现在我似乎可以得出结论了,妓女不认识王小波,妓女也对王小波不感兴趣。当然,我不能说所有对王小波不感兴趣的都是妓女,那是另外的概念,这个解释显得很愚蠢,因此我就放弃了这方面的努力。不过,我想到了另一位妓女,那个倒霉的妓女被警察搜身,发现小提包里有一本《文化苦旅》,这同样并不能够得出只有妓女才会喜欢《文化苦旅》的结论。生活常常是莫名其妙的,对此我们无力解释。

王小波在一次心脏病突发中死去,于是他获得了突然的声名,突然有了很大一批忠实的观众。未能免俗,我成为其中一员——大概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不俗,说起来有点可笑,但是我必须严肃的承认,这是事实。同时,象许多其他人一样,我们为局外人的不解忿忿不平着,同时又沾沾自喜着,这也是可笑的。

因为王小波的关系,我进而关心起了象我一样喜欢着他的人。因为王小波只有一个,不可复制,所写的书也只有那么几本,而喜欢王小波的人却是无穷无尽的,在这无穷无尽里面,肯定会产生出几个比较象样的人来。王小波曾经撰文表扬了一头特立独行的猪,因此许多人开始尊敬这头猪,怕亵渎这头猪的名声,他们只以王小波门下走狗自谦。有一个叫黄孝阳的,几年前出了一本书,《时代三部曲》,跟王小波的那三本书同名。在黄本《时代》的封面上,打着这样一行字:王小波门徒第一家。不知道黄孝阳是否惆怅,虽然是好书,但是他的书显然并不好卖,打着王小波的名义来发行这本书,无论如何,都让人觉得有挂羊头卖狗肉之嫌疑。

王小波门下走狗是一个网上论坛,这个论坛和出版社合作过几次,出了王小波门下走狗第一波,第二波,第三波,我相信,还会有许多类似的版本等待出笼的。这是好事,能够在阅读王小波的同时为自己赚一小笔零花钱,相信小波也是很快乐的,他的夫人是很愉快的,她很愉快地给这些书写序言或者后记,她说,小波是不朽的。我们没理由怀疑任何此类图书出版的动机,我们甚至应该感激。在这一点上,小波死得很光荣,尽管他生前并不招眼。

扯了这么多,并不是想扯王小波,因为他被人已经扯得够多,许多人都拿着他的名字来证明自己的品位,我没必要再无谓跟风,因为我并没有这方面的特长,我此刻说的,也许只是在重复别人的语言。

这里,我只想谈谈一个叫蔡春猪的人。这个人现在在电视台工作,我没见过他,据说他长得很自信——主要是能够让别人提高自信。我想大概他也有这个自知之明,因此他选择了幕后工作,据说,他跟那个普通话说得很可爱拿起菜刀也很可爱的带领全民共同炒菜的刘仪伟还是搭档关系,在电视字幕上面,在关于工作人员的名单字幕上,会有个叫小蔡的名字常常出现其中,那个人就是曾经的蔡春猪。

蔡春猪说,他也可以叫蔡夏猪蔡秋猪蔡冬猪,也可以叫蔡春鸡。他喜欢猪,也喜欢鸡。他在老家发情的母猪同志身上体会到了反抗精神、追求精神以及不妥协精神,他撰文怀念那些猪和鸡们。

这似乎可以说明,他是喜欢那些精神的。所以,他喜欢王小波。说句比较扯淡的话,王小波对于大多人的意义,是因为他的文字传达了一些精神,他为沉默的大多数提供了表达这些精神的一种文本方式。

王小波的时代三部曲中,有一篇《革命时期的爱情》。大概是为了向王小波表达敬意,蔡春猪写了《手淫时期的爱情》,这情形看来耐人寻味:革命是一种高尚的行为,而手淫却是许多人羞于启齿的动作,这些不同背景映衬下的爱情故事会有什么不同吗?但是又有谁可以坦然丈量高尚与卑微之间的距离?一切旁观者的议论都是苍白可笑的,一切探究都是在拿自己的愚蠢向人卖乖,因此一切结论都令人疑窦丛生。所以我们不谈爱情,有过这方面经验的人都会明白,这是个容易让人疲倦的问题,风花雪月和疯花血月都能够让人喋喋不休扯上半天。我们完全可以谈一些其他。

蔡春猪的《手淫》发表于2001年,写得断断续续的,残缺不全犹如饱受欺凌的妓女,这个可怜的妓女在2002年似乎幡然醒悟,甚至没打算换掉那身被撕破的衣衫便悄然告退,这难免让人产生一种失落感,蔡春猪的懒惰让我们如今只能够看到这妓女的残缺,他显然不懂得照顾广大观众的心情,不懂得打造一个完整的爱情——也许他另有深意,那就是没有结局的结局,我们只能够一厢情愿的这样想,懂艺术的人会有另外的说法:这是一种残缺美。可是似乎这个说法用来形容《手淫》是不妥当的,断臂维纳斯在多年后依旧让人念念不忘的原因是,维纳斯很美丽啊,《手淫》却并不美丽,甚至,如某些人所言,很脏,充满了精液的味道和厕所的尿臊味。

似乎有必要介绍一下当时的情形,2002年对于中国网络文学应该是值得回忆的一年,同年有一个名叫慕容雪村的写手携一本《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粉墨登场,并且迅速成为许多人眼里炙手可热的人物。而蔡春猪却是相当寂寞的怨妇,只把文字发表在他的那个自诩喜欢摇滚嗓音极其难听但愣是以大无畏精神出了几张专辑的哥们儿胡吗个自办的一个名叫万国马桶写作大会的小网站里面,并且只此一家。传播范围显然没有《成都》广泛。因此在网络上混了几年的人都知道有个《成都》而鲜有人知《手淫》,都知道有个慕容雪村而鲜有人知蔡春猪。尽管后者的小说题目更具有哗众取宠的效果,但是它依然遭遇冷落,即使有许多人看过,却大多表示沉默,鲜有人为其宣传。分析起来,深层原因只能够是,《成都》比《手淫》表现要温和得多,当然不能够说《成都》就是良家妇女,她同样并非善类,也是妓女,但是这妓女却懂得如何把握客户心理,懂得如何表现才更能够讨得顾客欢心:她懂得表现自己的不羁个性用以吸引顾客的眼球,同时又善于把握顾客的心理承受底线,不会因为表演过火拂袖而去。惟其如此,她才能够让自己获得青睐,财源滚滚。而顾客也毫无顾忌的去义务为她做宣传和介绍:这个妓女很有个性,但也很懂得体贴人。

假想这样一种场面:男女相亲,男的问,你喜欢看书吗?女的说,我当然喜欢啦,比如这个啦那个啦都很好看啊。男的有些不以为然了,但他又很喜欢这女的,于是他开始推荐了,说,你有没有看过《成都》?也非常好看的。女的就好奇起来,那是什么样的书啊,为什么要将他遗忘啊?男的会深沉起来,这书很有深度的,我想你会愿意看的。

这种假想并非空穴来风,我们可以看到许多女孩子发表读后感,那些多情的女孩子甚至还会滴下几滴可爱的眼泪。

把同样的假想场面安放在《手淫》上,你有没有看过《手淫》啊,很精彩的,也非常有思想。女的肯定也会好奇,但是她肯定不会说,真的吗,快拿来让我看看啊。通常男主人公会遭遇这样的尴尬:对不起,我还有事,该走了,再见。哈哈,古龙说过,再见的意思,通常就是不再见,我可以想象你背人偷哭的样子。

网络媒体和传统纸媒体的关系已经越来越密切了,二者各自为营却又互抛媚眼,就象婚介所和那些“拖儿”一样,都需要吃饭,于是共同的利益驱使双方合作,希望的结果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而无论是网络媒体还是传统纸媒体,都是有自己的底线的,把自己的根本利益放在最前面的。相对于可以隐名的网络媒体来,传统纸媒体在这方面就更加慎之又慎了,它显得顾虑重重,一个人人讲政治讲道德的国家,它当然不可能让不登大雅之堂的东西抛头露面,那是大方向问题。所以《手淫》只能够遭受冷落,而《成都》却只能够沸沸扬扬:在传统的眼里,它有值得争议的地方,但是这恰好是大卖点。但倘若深究这些“卖点”,其实却是相当肤浅的。

所以蔡春猪很明白自己的处境:我的东西,永远不可能公开发表。

经过一些名人的自我宣扬,现在有许多自诩有品位的作者已经达成这样的共识:写作是为内心的隐秘而写。这话说得很好,可是真正做到这一点的,试问又有几人?

前一段时间有个家伙在我的床上睡了一觉之后,留下不明液体若干,让我很是气愤。但是他向我可怜巴巴唧哩哇啦说了许多心里话,我虽然厌烦,却还是忍不住要设身处地去理解他一番,毕竟说出来也是需要勇气的。

之所以举以上这个例子,是因为我发现蔡春猪的勇气同样可嘉——尽管他不需要谁去嘉奖。

能够冷静坦然的叙说最隐私的那部分——尽管这些隐私以小说的文体形式出现,也是需要极大勇气的。当然,我不认为这些隐私可以和木子美的那些隐私相提并论。

如果从是否有趣好看的角度来评价《手淫》的好坏与否,我相信你不会失望,你会体会到一些在其他人文字里感受不到的东西,作为男性读者,我相信你会在会心一笑中产生许多隐秘的共鸣,而作为女性读者,你或者是因为好奇,好玩。所有这些想法,都不能算是错误的,读者有权利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去解读任何文本。

我想说的是,它是一篇充满阅读快感的小说。而快感的来源,并非仅仅是蔡春猪所叙述的那些事件,那些,仅仅只是作为一种客观载体出现的,而发掘主体的实质意义却只能够是仁者见仁了,我没打算替蔡春猪考虑这样那样的意义,因为我不想强奸他的思想,——或者,替他手淫。我只能够按照自己的方式来理解他的文字。我认为,他的《手淫》是近几年给我震撼的文字之一,这种震撼程度,是相当强烈的。当然,这样的说法可能为高人讥笑:或者我的阅读能力让我只能够为这样的文字震撼,但是我不想隐瞒我的感受,因为我在这并不长的一篇《手淫》里,体会出许多的东西来,而如今众多写手动辄就以长篇大论来作为衡量自身价值的标准,把长篇作为自傲的资本和对外炫耀的工具,在我看来也只是稀松平常,毫无新意。

关于回味和咀嚼。关于文字的张力。关于叙说的种种可能性。一篇《手淫》足够让我长时间思考。随后,一切定论最终都指向了虚无渺茫。我是说,这样的文字让我感到空虚。越是震撼,反而越是空虚。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过也是相当美妙的一种体验。

同样的一个人,因为穿上不同的衣服,会给人不同的感受。在大众的眼里,蔡春猪在小说里作为一个手淫犯,他也许是下流的可怜虫,但如果把他看作那个叫小蔡的电视工作者,那就会体面得多,斯文得多,光鲜得多。如今的蔡春猪大概要考虑自己的公众形象了,所以他不会再继续写手淫,他放弃了床上的表达,他去写一些大众更容易接受的文字。比如《用普通话搞对象》,比如《和名人打交道》。这些文字依然是机智狡黠的,也能够让读者从中领略一些人生甘苦。但是我想,那对于蔡春猪本人来说,也许是一种扯淡,所以他后来几乎是放弃了文字。也许,他本来就没有用文字为自己树碑立传的打算。但是有一点我深信不疑,生活的力量是强大的,它可以让一个牢骚满腹的家伙终于变得沉稳平庸。

所以我只能够面带微笑为这头猪立碑。碑前怒放着狗尾巴花。蔡春猪同志永垂不朽。我并不感到悲伤,只是空虚,酣畅过后的空虚。有生之年,曾经有头活在猪圈外的猪带给我许多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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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王小波的门下走狗,此文得了《革命时期的爱情》的神韵,如王二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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