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唱者

听17楼的人叫春

我30岁的时候老婆跑了,我一个人住在17层楼的屋里。

每天下班回家,都会看到门上新贴无数防盗门的广告。我对此很有意见,虽然我没装防盗门,但我犯不上你来提醒我注意安全。

北京今年的夏天炎热、潮湿,适合跳蚤生长。从我家有跳蚤开始,现在已是它们繁殖的第四波了。一进家门,跳蚤纷纷往我腿上落。开始的时候我还有耐心一个个捏住,恰死。现在我已经不这么做了。在它们疯狂、发泄的繁殖中,我是那么软弱无力,楚楚可怜。痛感生活沮丧。

我30岁的时候,老婆跟我说,跟你在一起没有前途。我很想解释,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我看着她收拾细软就离家,默不作声。关于前途,每个人的看法不一样。我对前途的理解很简单:老婆50岁前没偷人,我60岁前没吸毒。女儿13时没失贞。这就是有前途的生活。

我的前途吸引不了人。老婆离家后,跳蚤就来了我家。

跳蚤是由一只猫带来的,我在楼下拣的一只野猫。老婆走了的那天晚上,我蹲在楼下路灯下喝酒,猫来到我脚边。我抓住它,提起它后腿,查看了一下它的生殖器,就把它拎回来了。还给它取了一个名字:“母猫”。

当天的晚上,母猫就趴在我的胸口,吸吮着我的奶头。恐羞交加中,我狠煽了一下它头,它呜咽一声着跑远去。

对于猫,我有一种不愉悦的记忆。我24岁的时候,租住在公主坟的一户贫困人家里。房东是个有哮喘病的环卫工人,咳嗽不止,那样子很让人担心哪天他把内脏咳出来。女房东是个离死不远的人,躺在床上,躺了两年。我只见过一次,去跟她交涉(为什么交涉,请继续看)。她的头发几乎掉光了,全身浮肿,双目无神,房间里一股的强烈腐尸味。

其实我第一次进这个家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尸体腐烂的气味,没有在意。等我知道的时候,我已经住下了,交了半年房租。我得把这半年住完。

因此这半年我住得小心翼翼,尽管如此,半夜经常被噩梦惊醒。我总是做同样的梦,在梦里,憋着一泡尿,带着我的鸡吧找地方尿尿。有时是遇到一棵树,有时就是一根电线杆,就在我掏出鸡吧准备大尿一场的时候,突然电闪雷鸣,一道强光击中我的小弟弟……我尖叫一声醒了过来,再也不能入睡。

我24岁的时候总是恍恍惚惚,像个神经病人。经常坐地铁,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房东家养了一只猫。对于这样的家庭,养活一只猫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这只猫也只能靠野食活着了。

这是一只白颜色的猫,猫的身上,也有一种和这个家庭、环境一样的气质敏感、阴森、鬼气,只让人觉得很恐怖。上厕所的时候,你明明看见它在外面,你一起身,一团白色在你屁股后面一闪而过,魂都能吓掉。

猫第一次跟我打交道的时候我在做饭,它叼了我买的一块肉就跑了。饭自然做不成,只好去外面吃羊肉串。吃了10根,外加两根板胫一瓶啤酒。我酒性不好,一杯就醉,就脸红鸡吧粗,就有性欲。醉汹汹回到屋子。

我躺在床上,猫不知什么时候顺着没关严实的门缝钻了进来。或者是想感激我那块肉,示好地到在我腿边不停地嗅。

我起床从柜子里找了一包奶粉,撒了一些在地上给它吃。它舔来舔去的样子,其实很可怜。之后我退掉鼓裤子,撒了一些在我小弟弟上。我的意思是,被人施舍的感觉不大好受,哪怕是猫,如果能力所能及的做点事,有所回报,就公平得多。比方我给它奶粉吃,它给我舔舔鸡吧,互惠互利。猫开始顺从地做了,但后来的行径就不那么光彩,舔着舔着它就势给我鸡吧咬了一口。五指连心,鸡吧连命。所以我恼羞成怒连扑带打也在情理之中。

我24岁的时候很想找女朋友。于是诱惑了一个女孩,公司的同事。她第一次来我住的地方,只允许在双方穿着裤子的时候我趴她身上上下摩擦。其实我是一个很能将就的人,很能自得其乐,该兴奋、勃起,该叫该射精,我照样完成得有条不紊。第二次的时候她允许我光着下身在她裤子上摩擦。我和我的小弟弟都很不喜欢她的牛仔裤。随着她来我住的地方次数增多,裤子一层层减。我对冬天,尤其北方的冬天没有好感,其实在于我24岁时的性经历。要穿的裤子太多了,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第6次来我家的时候,我们已经互为裸体了,但她还是不允许我的小弟弟进去冬眠。她的意见是:里面湿湿的,小弟弟进去会得风湿病的。我认为她讲的很有道理,但我还是坚持:进去打个招呼也是应该的,毕竟都在裤裆里过活,不是亲戚也是同类。况且对她那里我的小弟弟早仰慕已久。

之后她一声“进去了”的惊叫,之后3秒钟我就从她身上滑落,像个中了流弹的战士。之后她开始讲她是有过男朋友,云雨之事亦曾有过。至于我们两下体相互拜访遗留下的血,她认为:前男友小弟弟不长,不曾深入。我对这种说法也同意。这种时候如果他还认为自己拣了个便宜真是无耻。

我住在17楼。从我家17楼的阳台看下去,能看到对面的一个工厂。

我住在这里已经3年,我经常站在阳台上,看那个工厂。工厂厂区庞大,但见不到几个人,偶尔能看见一个骑自行车,但很快又不见了。工厂还有三根烟囱,冬天的时候冒烟,夏天的时候冒乌鸦。我一直想弄清这个这个工厂是干什么的。

工厂还有一个露天泳池,水很脏,但经常有很多人在那里游泳。一个夏天的傍晚,我站在阳台上,看到泳池里一个人在学仰泳,他水性不好,仰几下就要沉。

我来到北京的时候18岁。穿着不合体的中山装,中山装里还打着一根领带。我来到这个城市,看见这个城市里很多青草,夏天的时候绿油油的,心里头又高兴又难过。我为城市里也长草而高兴,但很快为自己不能了牵一条牛过来吃而难过起来。

刚到这个城市的时候我很不习惯。焦虑,失眠,哀伤。一天个夏天的晚上,我睡不着,骑了自行车去到北京西郊的一条护城河,脱得光光的扑通就跳了下去。

我漂浮在水面,水草盖在鸡吧和脸上,一动不动。听任月光打在我的鸡吧上,打得哗啦作响。

我在湖南一个水边的县城长大,习得一身好水性。仰泳浮在水里,一浮能好几个小时。我几这样漂浮在这夜色中的护城河上。

不知多久之后,我隐约感感觉到周围一阵喧哗,越来越杂、闹。之后还有手电筒在我身上晃来晃去。我索性闭了眼,仍旧纹丝不动地漂浮在水面。

“好像是具男尸。”一个手电筒在我鸡吧上晃了晃。被水草覆盖的我的鸡吧,在水月之中镇静地垂垂在那里,像个再度出嫁的寡妇那样羞涩。

我来到这个城市不久之后,由于油水不好,再加之焦虑、失眠,因此很虚胖,浮肿。什么时候看都像具死尸。

天色也越来越亮。我听见岸边的人越来越多。我能感觉到他们在争论是等警察过来,还是就现在把我捞起来。

他们对于一个死人的关心胜过自己的亲人。

我懒得说话,懒得动一下。就这样漂着。

天色渐亮的时候,我想上岸了。翻了个身,三两下就游到了岸边。吓坏了所有的人。

活了过来了……他没死……是个活人……

我一骨碌爬上岸的时候,看见他们大惊小怪的样子,觉得很无趣。

水从我的两腿间顺畅地滑下。鸡吧上的水从多渐少,没走几步就以滴记。在人群中,在凌晨的若有还无的光色中,我的鸡吧上那么渺小、暗淡无光。

我看到我的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兜底朝天。

一个老头跟我说:小伙子,对不住了,以为你自杀,翻翻你衣服有没有什么证件,好通知你的家人。我没有看他一眼,不作声响地穿好衣服,骑上自行车回了学校去。

一年前的那个半夜,我老婆跟我说:你弄不湿我!说得轻言细语。

我光着身子跪在她腿边,手放在她阴部。她说完后准备翻身睡去,没考虑到我手指正还夹住她几根阴毛,因此她一翻身我手指间便多了几根阴毛。

她说:讨厌。接着又补充:无耻。

就是在两年前,我和老婆认识了。认识的头两个月,天天做爱。那时侯我经常自夸:我一弄你就湿。人常说:岁月如流。其实这个岁月是有寿命的,有些人,一流就是二、三十年;有些人,一流也就是七、八年。但我完全没想到,对于我老婆和我,一流只有那么短命的一年,之后就流不动,干了。

对于爱情,我没有太多的认识。但我还是想,所谓爱情,应该就是湿。不湿了就是没爱了。

你弄不湿我。我老婆轻易把她说了出来,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考虑到对我的伤害。

很多年前,我找鸡。我看见鸡三下两下把衣服一件件地脱得精光,阴毛稀疏,很倒胃口。

她说:你还不脱?我说:我给你刮阴毛吧。

她说:大哥你真会说笑话。我说:我再给你一倍的钱。

她说:大哥,我以后还怎么好意思见人。我说:刮还是不刮?

后来我给她刮了,刮得贼亮,亮得可以当镜子照。我对着她镜子般亮的阴部,顺便把自己的胡子也刮了。

刮得时候我还问她:你这里这么干,别人怎么进去。她说:弄湿啊。说的时候顺势指了一下旁边。旁边放着一个脸盆,脸盆里有块毛巾。湿不了的时候,把湿毛巾往阴部擦擦,也就湿了。

我老婆说“你弄不湿我”的时候,我想到了这件事。虽然我也可以用毛巾,但我还是想,真湿才是爱。假湿就是鸡。

如果我到了用毛巾去湿自己的老婆的时候,作为曾经为她所爱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我和老婆认识三天后我们就上床了。不能说快但也说不上慢。

上床的事情是这样的:一个雪后的晚上,在东直门一家小饭店,我着她独自吃完一盘毛血旺。之后送她到家楼底下。之后摸了她一下,她没打我耳光,于是我又摸了她一下。她还是没打我耳光,于是我把她带上了出租车。

现在我和老婆分了手,每个夜半痛不欲生。痛不欲生的时候我就想,当时她为什么不打我一耳光?以至让我现在受这么多苦。虽然一个小时后她还是打了耳光,并且一下四个——左脸一个,右脸三个,但这耳光来得太迟了。

这四个耳光是这样的:当晚我把她带回了17楼的家。之后就脱衣服,我脱得快,她脱得慢。我脱到只剩下裤衩的时候,她身上至少还有4件衣服,3条裤子,1双袜子。我说还是我来吧。

之后就是两具肉身交织翻滚。短暂的气喘吁吁后,更多的是如死的寂静。

抽完一只烟后,我说:要是早认识你就好了。她靠在我胸口上,听完这句话,她靠得更紧了。

我接着说:早认识你这么多年我就不用手淫了。

四个耳光就是从这句话开始的。打完四个耳光后她就开始下床找自己的衣服,找内裤的时候她还没哭,找到胸罩并且穿上的时候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当时她哭着说:在你眼中我就是一个鸡。一年后她哭着说:从一开始你就当我是鸡。现在是两年后,她已经只哭不说,提了衣服就出门。

我老婆说,在我眼中她只是个鸡。这不是事实。我很爱她。28岁的时候我遇上了一个女人,就爱上了她,并且还打算一辈子对她好,这是我一生中从来没有过的事。

现在我有很多时间来检讨我的问题,问题是:我的性爱很忧伤,没有快乐。我做爱的时候,不说不笑不温存,怀着莫名的巨大的悲情发泄的干着。从来想不到要去照顾别人的感受。

我老婆说,在我眼中她只是个鸡。我26岁的时候,也听到过类似的话,不过相比老婆的简练、温柔,那句话略显粗暴、罗嗦;姓蔡的我操你妈,你他妈以为我就长了两个奶子一个逼,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个人,我有血有肉有感情我知道羞耻知道痛……。那时我躺在床上,她站在床边,光着身子,奶子因为激动而百年不遇地挺翘。

那是中午。很长一段时间我从南方回来,懒得去找工作,很快就坐吃山空。她提了一瓶可乐,两个馒头,半斤猪头肉来看我。

进过食后我建议她:你就站在床边,把裤子脱了,我想看看你下面。

她顺从地一件件脱衣服,其间还苦口婆心地劝我:你该去找工作了,总不能这样活着吧……

我不说话,把她的身子往床边掰了掰,然后一头探进她下面。

她继续苦口婆心:其实工作很好找的,只要你去,有的是机会……

她说的实在太多了,我有点厌烦:没看我在做事,能不说吗?

接着我提出建议:能不能尿出点尿来。这句话惹火了她,之后就开始以言语攻击我了。

我认识好几个女人,都喜欢骂我,骂完我后就哭,就找衣服,然后就夺门而去。都是这样。

我和我认识的每一个女人的故事,都是从上床后开始的,之前什么都没有。也就是说,如果不能上床,那就什么故事都别想有了。

我和她从认识到分手就一个月的时间。那是夏季,关于这段记忆,因此总相拌着一种腥热、黏黏糊糊。我们经常是大中午的,紧闭门窗,两个人一身臭汗的做爱,做得天昏地暗,之后深陷绝望。无论是在我的住处还是在她的住处。

她很想知道我在南方的事,以及我的从前。在她看来,我是那么的传奇,有故事。我也段续的跟她讲点,每次听完她都泪眼汪汪,还直感叹:我为没有同你一起度过那些时光而遗憾。她说得是那么情真意切,我都想感动。

就是在在那段时间,我从南方回来,回北京几天后小弟弟上长出了一个小颗粒,疑心自己得了性病。那玩意长得粉嘟嘟的,红嫩嫩的,怎么看都像小女孩的脸,相当可爱。

我们俩都对这个小不点很有兴趣,观察它在每一天,有时甚至是每一小时的变化,成了我们最大的乐趣。它的任何一点变化都能我们惊喜。比方它长大了一点,它更透彻。我们的心情就像初为人父、人母,对那小玩意施予了巨大的爱心。

她想着给它取名字。我说:取名字我同意,那就叫个贱名吧,二狗子。

她不同意,嫌土:我觉得叫船长的好。补充一下:她喜欢惠特曼的诗。

我说:那还不如叫二副,它周遍有屁眼、阴毛,尤其它还是寄居在鸡吧上,叫二副更符合它的在下身的社会地位。

之后我们争论了一番,最后我们一致同意:叫委委屈。意思是:在我们最艰苦的时候你来到了这个世界上,我们不能给你提供良好的生长环境,委屈你了。

为了让名字念起来更亲切,于是在委屈的基础上,多加了一个委字。

有一天我还在睡觉,她急急忙忙跑过来,什么话都不说就给我脱裤子,说是借了一台照相机,非得和委委屈拍照留念。还说:世界上万事万物都是一个过客,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上,然后他们离开这个世界。有的生命长,有的生命短,不管长短,都曾经点缀过这个世界。

她把相机调到自动档,之后迅速跑到我身边,头挨着我的小弟弟,冲着镜头傻笑;5、4、3、2、1……茄子!

你能不能有点态度?她训斥我的不肯作为。我们再来一张,记住,要打手势。她做了个V字型手势。

两个头,一个鸡吧,一粒小可爱,两个V手势,合了一张影。

一个星期后小弟弟渐渐失去光泽,无可挽回地干瘪下去。她很伤心:她认为这是自然规律,还劝我不要伤心。她有所不知,其实我每天都背着她用盐水、牙膏清洗几遍。她固然可爱,但长在下面总归不是那么回事。虽然我不怕性病,但没有还是更好。

我和她的关系随着那个小可爱的萎缩日渐冷淡。最终随着小可爱的完全消失,我跟她的关系也到了尽头。

那个胶卷我没拿出冲洗。分手前我没有冲洗费,胶卷钱还是借的。之后分了手,我已经没有心情去冲洗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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